第(2/3)页 她算什么?她只是一个连话都不敢跟他说的人。她来或不来,他都不会知道,也不会在意。 雨越下越大,风越来越猛。萧亦的伞在手里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风,是因为她的手在抖。 盛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微微偏头,朝操场的方向看过来。 四目相对。 隔着重重雨幕,隔着几十米的距离,萧亦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她知道他在看她。 快走。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 她猛地低下头,转身就跑。 雨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巨大的水花声,书包在背上颠来颠去,伞在手中被风吹得歪歪斜斜。她不管不顾地往前冲,跑过操场边缘的石板路,跑过花坛,跑过教学楼后面的那条小巷。 脚下一滑。 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 膝盖磕在石板上,一阵钻心的疼。伞从手里飞出去,落在几步远的地方,被风吹得翻了个面,像一朵开败的花。 萧亦趴在地上,雨水浇透了她全身,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到骨头里。膝盖上的擦伤被雨水一泡,疼得她直抽气。 她没有立刻爬起来。 她趴在湿冷的地面上,把脸埋进湿透的臂弯里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,沿着脸颊往下淌,和地上的泥水混在一起。 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慢慢地、慢慢地爬起来,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捡起那把翻面的伞。伞骨断了两根,伞面皱巴巴的,再也撑不开了。 她把伞收起来,攥在手里,拖着湿透的身体往家的方向走。 一路上,她没有回头。 回到家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 萧亦把断了的伞丢在门口的垃圾桶里,换了鞋,走进浴室。她把湿透的衣服一件件脱下来,扔进洗衣篮,打开热水。 花洒喷出温热的水,淋在她冰凉的身体上。膝盖上的伤口被热水一冲,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她低头看了一眼——擦破了一大片皮,渗着血丝,周围的皮肤青紫了一圈。 她从柜子里找出碘伏和纱布,坐在浴缸边缘,咬着牙给自己消毒。棉签碰到伤口的时候,她的手抖了一下,但没有叫出声。 从小就是这样。摔了,自己爬起来。伤了,自己上药。哭了,自己擦眼泪。 她早就不指望谁来哄她了。 那晚饭没吃。冰箱里的菜她看了一眼,没动。她不饿,或者说,她没有力气吃东西。 躺在床上,台灯开着,她盯着天花板发呆。雨水还在敲打窗户,一声接一声,像有人在耳边不停地说话。说的什么她听不清,只觉得吵,吵得她脑子嗡嗡响。 手机震了几下。林柚发来消息:“到家了吗?雨太大了,你没事吧?” 萧亦打字:“到了。没事。” 过了几秒,林柚又发:“你今天是不是又去操场了?” 萧亦看着那行字,指尖悬在键盘上方,停了很久。 她没有回复。 不是不想说,是不知道怎么说。 说她冒着雨跑去看他,结果看见他和温苒在一起?说她吓得转身就跑,摔了一跤,伞也断了?说她现在躺在床上,膝盖疼得睡不着,心里更疼? 这些话堵在喉咙里,怎么都打不出来。 她关掉台灯,把被子拉过头顶,整个人缩成一个紧紧的团。 黑夜里,她的手指攥着被角,攥得指节发白。 那天夜里她发了高烧。 烧到三十九度,浑身滚烫,意识模糊。她梦见自己站在雨中,浑身湿透,四周什么都没有,只有无穷无尽的雨水,从天而降,灌进她的眼睛、耳朵、嘴巴里,她喘不过气,喊不出声。 她想跑,可脚像生了根,怎么都迈不动。 她拼命挣扎,终于睁开了眼睛。 天已经亮了。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地板上,拉出一道细长的光斑。 她浑身是汗,头发贴在额头和脸颊上,口干舌燥,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。她伸手摸了摸额头,烫得吓人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