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十月初的南城,暑气还没完全退散,但早晚已经有了一丝凉意。她穿了那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,里面是一件白色的打底衫,头发散着,别了一枚小小的发卡。她攥着衣角,踮着脚往出站口张望,手里握着一瓶水,瓶盖拧开了又拧紧。心跳声在胸腔里咚咚咚的,她怕旁边的人听到。 出站的人流一波一波地涌出来。她看到了穿西装的中年男人,看到了抱小孩的年轻妈妈,看到了背着登山包的大学生。她踮起脚尖,在人群中搜寻那张熟悉的脸。 然后她看到了他。 白色卫衣,牛仔裤,帆布鞋,背着简单的包。他穿得很随意,像是随便抓了一件就出门了。可是他整个人站在那里,就是好看的。他比她记忆里高了一点——也许是错觉,也许是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高二。他比暑假时瘦了一点,但肩膀还是那么宽,整个人还是那么挺拔。“清俊”这个词,她第一次理解它的意思,就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。 他手里捧着一束小雏菊。牛皮纸包着,白色的花瓣,黄色的花蕊,清新得像是刚从田野里摘来的。他穿过人群,目光一直在搜寻。然后他看到了她。 两个人的目光在拥挤的出站口撞上了。时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 萧亦看到他眼睛亮了起来,那种亮不是灯光的亮,是里面有光在燃烧。他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,先是左边,然后右边,最后整个人都在笑。他快步朝她走来,穿过人流,三步并作两步。 站在她面前的时候,他身上带着火车上特有的气味——铁锈、空调、还有一点点他惯用的洗衣液的味道。他比她高了快一个头,她仰着头看他,脖子有点酸,但没有低下头。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。 “等了多久?”他问。 “没多久。”她说,声音有点发紧。 “手怎么是凉的?”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她攥着衣角的手。 “早上风大。” 盛欢没有再说话。他把小雏菊递给她,然后伸出手,牵住了她的手。不是试探性的碰触,是稳稳地、结实地握住了。 他的手很大,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。干燥,温暖,手掌上有薄薄的茧——那是常年握画笔磨出来的。他的手心微微出汗,他在紧张。 萧亦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。他肤色偏深,她偏白,两只手叠在一起,像两块拼图,刚刚好。她没有说话,但她的手指慢慢收紧,扣住了他的。 “紧张吗?”他低头笑问。 萧亦轻轻点头,声音细弱:“有一点。” “不用紧张。”他握紧一点,语气温柔笃定,“以后我会经常来,接你下课,陪你吃饭,陪你吹晚风。” 萧亦抬起头看他,发现他的耳尖是红的。 那天,他们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,吃了饭,逛了街,看了电影。 他带她去吃了一家他提前搜好的湘菜馆,点了她提过的辣椒炒肉。菜很辣,她吃得嘴唇发红,一直喝水。他把水杯推到离她更近的地方,说:“不能吃辣就不要勉强。”她说:“好吃。”他看着她辣得眼眶发红还在往嘴里塞的样子,笑了。 “你笑什么?”她问。 “笑你。”他说,“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。” 萧亦的脸更红了,不知道是辣椒辣的还是他说的。 吃完饭,他们沿着医学院外面的梧桐路散步。十月的梧桐叶开始泛黄,阳光从叶子的缝隙漏下来,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。风吹过来,几片叶子打着旋落下来,有一片落在她的肩膀上。他伸手帮她拿掉。 他的指尖从她的肩上划过,很轻,像羽毛落下来。 萧亦的心跳又加速了。 “你是故意的吗?”她问。 “什么故意的?” “碰我肩膀。” 盛欢笑了,那笑容干净又坦然:“不是。但如果我说是,你会怎么样?” 萧亦低下头,不说话了。 下午,他们去看了一场电影。不是什么文艺片,是一部新上映的动画电影,画面很可爱,笑点密集。萧亦笑得很开心,盛欢在旁边看她笑,比看电影还认真。 “你不看屏幕,看我干嘛?”她小声问。 “你比电影好看。” 萧亦伸手把他的脸掰过去,面向屏幕。他的手抬起来,握住了她的手,没有放开。接下来的半场电影,他们就这样握着手,十指相扣,掌心贴着掌心。他的手心一直是热的,她的手心也从凉变暖了。 傍晚的时候,他送她回宿舍。 天色微暗,路灯亮了起来。宿舍楼下的银杏树落了一地金黄的叶子,踩上去沙沙响。他们站在树下,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。 “我到了。”萧亦说。 “嗯。”盛欢说,“到了。”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。 “你什么时候回去?”她问。 “后天上午。” “那还能待两天。” “嗯。” 又是沉默。萧亦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鞋尖。帆布鞋上沾了一片银杏叶,小小的,金黄色的。她没有把它弄掉。 “萧亦。”盛欢叫她。 她抬起头。 他往前走了一步。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二十厘米。她能看清他衣服上的纹理,看清他睫毛的弧度,看清他嘴角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紧张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