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何书桓从北平回来,是重阳节前一天。 他没写信,没拍电报,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上海火车站。 站台上人来人往,扛着大包小包,推着木板车,小贩扯着嗓子喊“桂花糕——新鲜出炉的桂花糕”。 何书桓把大衣搭在胳膊上,站在月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。 上海的空气还是那样,湿漉漉的,带着黄浦江的水腥味,可他觉得亲切。 北平什么都好,就是太干了,干得他每天早上起来嗓子都冒烟。 他没有回家,没有通知任何人,叫了辆黄包车,报了跟杜飞合租的那个地址。 车夫问他:“先生,法租界那边,远着呢,车钱可不少。” 何书桓笑了笑,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递过去。 车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吆喝一声,拉起车就跑。 杜飞和他之前合租的公寓在法租界边上,一栋老旧的西式公寓,外墙的漆剥落了大半,楼梯扶手生了锈,踩上去吱呀吱呀地响。 何书桓爬上三楼,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听见里面有人说话。 “如萍,下次别买那么多青菜,吃不完。” “你上次不是说你想吃了吗?我多买点怎么了?” “你把我当鸭子喂吧!嘎嘎嘎!” “哈哈哈哈,杜飞你讨厌死了……” 里面安静了一瞬,然后杜飞的声音又响起来,带着一种被噎住了的无奈:“算了算了,你买都买了。把那边的葱递给我。” “哪个?” “就你手里那个。” “给你!” “我的大小姐,这个不是葱,这个是蒜苗。” “蒜苗和葱有什么区别?” “区别大了!蒜苗是扁的,葱是圆的。” “我又不是厨师,我分不清!” 何书桓站在门口,听着里面拌嘴的声音,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。 他抬手敲了敲门。 里面安静了。 然后杜飞的声音响起来,带着警惕:“谁?” “我。何书桓。” 门一下子被拉开了。 杜飞站在门口,系着围裙,手里还拿着一把锅铲,脸上全是油烟气。 他看着何书桓,嘴巴张着,半天没合拢。 “书桓?!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怎么也不说一声?” “刚到。”何书桓笑了笑。 杜飞还没来得及再问,厨房里传来一阵刺啦的响声,油锅冒烟了。 杜飞脸色一变,转身就往厨房跑,一边跑一边喊:“如萍!别炒了……书桓回来了!” 如萍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,看见何书桓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 “书桓回来了?怎么不提前说,我们好去接你。” “哪还要接,下了火车直接就过来了。” 如萍擦擦手,从厨房走出来,接过他手里的行李,放在门边。 “你先坐,我做饭,一会儿就好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