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不拘一格,不是无法无天。” 唐言淡淡回应,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: “怀素在《论书帖》里说‘藏锋处微露锋芒,露锋处亦显含蓄’,这才是狂草的精髓。 就像这院里的老槐树,枝繁叶茂却不失风骨,根扎得深,才敢在风里舒展。 谷先生这字,露锋太甚,少了份含蓄的气度,倒像是刻意炫技了——根浅的树,才会借着风势乱晃。” 这番点评犀利!锋芒!直指要害! 就连一旁的陈老都忍不住捻着胡须点头,眼底闪过赞许。 他早就觉得谷勋旸的字太过张扬,缺了份内敛的气度,像火折子似的,一点就燃,只是碍于萧耘鸿的面子没说。 没想到被唐言一语道破,说得还如此透彻。 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变了风向,像潮水退去露出新的滩涂: “仔细一看,还真是!谷勋旸这字是有点太飘了,笔锋像没扎根似的。” “这年轻人眼光毒辣啊,连怀素的笔法精髓都看得透!” “能说出‘藏锋露锋’的道理,绝非门外汉!怕是在古籍上下过苦功的。” “刚才还说人是画匠,我看呐,咱们中有些人怕是连《论书帖》都没读过。” 仇景湖彻底哑火了,站在原地像个木桩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刚才的嚣张气焰跑得无影无踪。 他刚才还嘲讽唐言不懂书法,可对方随口说出的书论和见解,比他这个墨省书协骨干还要精深,连萧老都点头了,他还能说什么? 谷勋旸的指节在案几上掐出深深的血痕,墨锭被按得裂开细纹。 他死死盯着唐言,胸腔里翻涌着孤注一掷的狠劲——方才的怀素笔法之争不过是浅滩试水,若要论书坛真正的根基,这画画的小子绝不可能触及。 他忽然松开手,脸上堆起三分假笑,语气却像淬了冰: “唐先生对笔法确有见地,只是不知对‘书道源流’这等根本之学,是否也敢置喙?” 这话落地,满院的风都似凝住了。 萧耘鸿捻须的手微微一顿——书道源流是书坛立根的骨髓,涉及启元至景泰三百年间书派更迭、技法断层,非一般人能够论道清楚。 谷勋旸这是要掀开书坛最深的底牌,用旁人绝难触及的秘辛来掀翻唐言。 第(1/3)页